法兰西上班族

没礼貌

剑种

没什么诚意的故事,又臭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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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酒娘



清平十三年夏至,他告别妻儿上集市。他去了便不再回,钱粮藏在过去和他相好的徐寡妇家的柴垛里。

 

是过去相好,因为徐寡妇二十五天前死了。没了相好的寡妇这日子也就越发难熬,他家婴孩整日啼哭,黄脸婆是个没用的柔弱女人,干瘪得没有奶水,面对儿子大张的红嘴和裸露的牙床只得怀抱着他含泪摇晃。

 

他早就计划好了,临行前还抓走了家里唯一的母鸡,说是要趁着被别家偷走前带着上集换些粟米给妻子补身体。他的傻女人信了,坐在门边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路边有人死了。这个人是村里的二流子王质,身上能换钱的玩意被扒了个干净,尸体在路边横了四天,热天里臭得厉害。没有老好人去埋葬他,村里已经没有老好人了,曾经有的也比他先被埋葬。

 

王质五天前还在城里的酒家红月坊寻欢作乐,江酒娘不是最漂亮的姑娘,但是最便宜的姑娘,尽管如此他还是赊了账,腆着脸让江酒娘给他填上。

 

江酒娘还不知道他死了,只道最近少了泼皮熟客,倚着栏杆还有些寂寞神色。大堂里的散客们围着中间倒私盐的亡命商,雀喧鸠聚的讨论些仙家的腌臢事。那獐头鼠目的小胡子背着临盆的妻子日日在此寻欢作乐,妄口巴舌地论别人短处。仙家的事江酒娘是不在意的,再怎么光怪陆离,对她来说太远,她更在乎眼前的。好比近些日子雨下得多起来,她手臂的湿疹又犯了,店家生怕她吓着客,命她严严地捂着,也就痒得更厉害了。但她不在意,也总有别人在意。

 

她不过倚了一柱香的功夫,街对面的小公子,袖手而坐、在脸上贴了滑稽胡髭的小公子,就已经卖出三趟了。

 

江酒娘见多了男人,一瞧便知这少年郎不过十四五岁,乔装成这般模样也不知做甚,身上倒是收拾得干净,不似穷儿暴富,一股脑儿地穿金戴银、挂珠佩戒,虽着灰布衣,简陋铜带钩上的纹路瞧不真切,却也不似那街头时常走动的囊匣如洗的货郎四儿,日日大汗淋漓的周身蒸腾着雾气。

 

小郎君脸上生得白净,过薄的下颌表皮透露出隐约的血管纹路,不怕热似的也不遮阴也不摇扇,荷月的日头斜照着他脸,连长睫都镀了层金。他只是盘腿坐着,身处满地零碎中纤尘不染的倒有几分公子气。旁人对他倒不甚在意,毕竟闲来无事的酒家娘子仅江酒娘一人,他摊前的仙家法器灵草丹药脂粉瓶罐簪钗珠链,林林总总就地散着,主人家也不吆喝,睁着他黑得过分、黑得天真的眼看人来人往。

 

只是都卖出三趟了,江酒娘瞧着他摊前的物什一样没少,怕也不是个正正经经做买卖的。

 

“嗳,你们看这符。”

 

摊前忽的闪现几个少年人身影,清一色白衣佩剑,直襟箭袖,腰系的银丝边宽带花纹抽象,看不明白是流云还是波浪。

 

为首的少年以同色纹带束发,额前散落了几缕,衬得他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更显温润。他弯腰拣了小郎君摊前的一符指给同行的少年们看,离得他近的那位嘴角生了颗浅痣,探头看了眼符面就笑了,扭头跟其他人交头接耳低语了一阵又窸窸窣窣地笑起来,惹得站在最跟前的少年忙要他们住口,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作揖向摊主人道不是。

 

江酒娘看着,觉得这种小孩子打闹似的买卖着实滑稽。期间摊主人也只是由袖手换为用一掌撑脸,另一手摆了摆,胡髭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左颊浅浅的梨涡,眼尾却在不经意间于同龄人面前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本来的少年神色。

 

“叨扰了。”为首的少年想必是家教极好,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开口:“只是主人家,方才我远远见着,以为这符是作驱邪改命之用,走近却觉似乎又不是。师弟看了说这符笔画不同于寻常改命符,阳爻笔势有异,阴爻贯阳,坎离互衔。他说这极像、极像是…用于鱼水之事的……”

 

剩下的他不说小郎君也知道了个大概,只见他捋了捋假须,可刚要开口却又被人群之后的另一少年人打断。

 

“瞎说,师尊说了,震八离九宫,分明是避水符。”

 

“放屁!”又有一人操着蜀地口音凑热闹凑得起劲,兴致勃勃插了句话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被人盯得尴尬只得气不壮地编个“散犬符”搪塞。

 

小摊贩没想到他们竟自己吵了起来,饶有趣味地听他们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地说了半天方才出声制止。

 

“小仙君们,”他起身作了个揖,江酒娘瞧着他比起这些同龄小友们还是矮小半头,只是着实太过瘦削,也就显得颀长,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声音远远听着还挺老成。

 

“小仙君们有所不知,我本做些寻常买卖,脂粉呀法器啊,也都是些司空见惯的小玩意,倒是这符——”

 

他顿了顿,也不拿回为首的少年手里拈的符,反倒躬身拨开挨挨挤挤的脂粉瓶罐,拾起底下被压得变形的另一只赤色囊袋,长袖底下露出一只指节分明的手。都是十来岁的少年郎,听了他话本就饶有兴趣,站得靠前的那几个见了囊袋上的纹样更是桥舌不下。

 

“是江家黑炎纹!”连先前银带束发的小公子也忍不住低低叫了声,说话间又散落了些许额发。众人听了这话皆大呼小叫,连从刚才起就一直笑笑的生着痣的少年也满脸肃容,眸色浅得像两炉清烟。

 

“小仙君说得不错,这符连带着这锦囊,正是出自江家。”那货郎不紧不慢接了话将锦囊递去,一干少年如获至宝,争相传看。

 

自江家被灭已有二十一载,人说江家家主江煦明心术不正,明里与李家家主李毓交好跻身七大世家,背地里与魔界勾结暗通情报,凤栖之役出战仙门弟子受其所害,仅前往增援的卫家长女及善御剑者数人生还,凤家就此没落,七大世家余六。

 

除此之外,相传江家暗习邪术,炼婴化骨,御尸纵魂,喜人兽交媾,善控人心魄只术,所造法器也是奇邪无比,正是因了这等不入流,当年李家率各仙家围讨江家,除江家家主江煦明、其妻陈天禾、其子江元就地伏诛,相干人等皆被擒,江家宅院、弹药法器连带着不义之财皆被焚了个干净。这些事发生的时候眼前这一干少年都未出生,亲眼见了传说中的物什,难免大惊小怪。

 

只是不过片刻那嘴角带痣的少年又笑开了,小指勾着锦囊绶带晃了晃。卖货郎见他那样,拢了手又垂头佝偻着开口:“小仙君可有疑问?”

 

“嗤,”带痣少年笑了下,细长的眉眼像极丹青画上的仕女,不过少了些柔和,也不似工笔勾勒的那般细腻,倒像是雕琢而成,嵌进眼里的恃才傲物让身着的白色显得寡淡了。“我瞧着,这也不过是乡野村妇的香囊,滚了些炉灰罢了。”

 

“青浦!”银发带小公子也不再以师兄弟相称,唤的大概是那带痣少年的名,随即又舒展皱着的眉回头向主人家赔不是。

 

“我这师弟性子直,师尊闭关托我管教,可我实在是……还望主人家莫要见怪。”

 

江酒娘看他们你拜我我拜你的,觉得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娃子学着大人样跟演傩戏似的,肘枕着红栏甚至磕起了瓜子。

 

货郎应和着这小公子腰都快弯累了,摆了摆手面向青浦。

 

“小仙君的意思是,我这锦囊,还有我这符,都是假的咯?”

 

他这话虽直白得露骨,本人却是笑着的,语气听着仿佛是同无理小儿嬉闹。若是常人听了也知给三分情面,不巧这青浦是这一行人里出了名的臭嘴,银发带少年见他张了嘴,生怕他又憋出什么屁来,抬手就捂他嘴。

 

青浦在外人面前受了冒犯,细长的眼瞪得浑圆:“……”

 

“冒犯了、冒犯了,青浦并不是这个意思。”

 

“嗳。”货郎哭笑不得,又不好出手制止,看那青浦被捂得双目都透露出黑光,便取回了锦囊向众人解释。

 

“且道我只是一乡野货郎,家住桐老乡,平日上集做些小买卖,各位小仙君也都看见了。”他指指沾了油渍的破布上的物什。“桐老乡这集上谁人不知——想必小仙君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除青浦外其余人都点头,货郎也就接着说:“话说二十一年前的江家离这不过二百里,传言道除江家家主、夫人和公子身死外相关人士皆被擒,但名义上是被擒,实际全在押送途中被屠戮殆尽。”

 

紧接着货郎冷笑一声道:“而桐老乡就是他们的埋骨地。二十一年前桐老乡还是个偏僻小村,为掩人耳目,不单被押送的江家人,连带着原来的村民也被杀了个干净,尸身就埋在桐老乡地下。谁知尸首腐肉倒是养出了满地的荨麻草,后来便有别处迁来的人在桐老乡扎根,桐老乡也就靠着纺麻日渐兴盛。”

 

“可负责押送江家人的是…”人群中有人小声发问。

 

“是李家。”又有一人小声回答。

 

少年们从听见江家本该抓去审讯的人被屠了干净开始便不由自主地屏息,顶着日头听那货郎讲得都纷纷冒汗,可听半天也不明白这事和锦囊符咒有什么关系,心中不免疑惑。

 

“再说我这锦囊。”货郎停了许久又开口,兴许是说了半天口干。

 

“要说我这锦囊,来得颇为曲折。要知桐老乡前阵子死了个寡妇,死得蹊跷,这锦囊和她可大有关系。我刚才说江家人被杀光了,是不是?其实也不是。江家原先有一外姓家仆,就是这徐寡妇——她那时还不是寡妇,丈夫和她同在江家干事,但手脚多少有些不干净。江家被焚那天她偷了主人些细软要逃,但还是被逮住了。”

 

青浦听他满口寡妇寡妇的,直翻白眼。

 

“她和其他人被一同押送到桐老乡——那仙君杀起我们普通人来呀,不就跟削白菜似的么。不过风吹落叶的功夫,人就都死透了。”

 

“鬼扯,”银发带小仙君听得入迷松了手,青浦重获自由的嘴就又开始说话了。“你不说徐寡妇前阵子才死么,还死得蹊跷——这二十一年前死过一次,现在又死,确实蹊跷。”

 

“嗳,青浦小仙君。”货郎看他,眼里甚至流露出了些嘉奖的神色,看得青浦浑身难受。

 

“要知道李家那可是大仙家,干这种事还能失手么。问题就出在这锦囊——不,出在这符上。”货郎扬了扬锦囊,又一伸手,人群后一白衣小仙君忙不迭把手里的符给送过去。

 

“当时徐寡妇偷了主人家东西,其中就包括这锦囊。一说是趁乱从主人身上摸来的,一说是从江家祠堂的灵位后寻得,总之在桐老乡遇袭的时候这锦囊就揣在身上。在她被埋后没多久,她又自己刨开土爬出来了。”

 

“你是说,起死回生?”银发带少年哪听师尊说过这种事,满腹疑团地看着货郎。

 

“我不过一货郎,哪懂这等事。”货郎不乏憨厚地笑了两声。

 

“不过那徐寡妇满脸血污地爬出来可吓坏了路过的樵户,樵户看她可怜,却又囿于家室,见原来的村落没了住客便劝她住下。她一住就住到了现在,直到不久前横死……她跟村里一泼皮有染,也就是那泼皮偷了他相好的锦囊卖想向我换了些钱。那人一直觉得这寡妇不三不四的,爱编故事唬人,正巧这阵子青黄不接,那赖子又好酒,有天趁着干那档子事的时候偷了锦囊,连夜找我卖了。我不过图个新鲜,才收了这锦囊和里头藏的符纸。早听说这玩意的时候我就好奇,等真见了,你们瞧瞧,上头的血污还挺渗人,兴许是被埋的时候染上的。哎呀,谁知道那寡妇第二天就又死了。”

 

他叹口气,又马上敛了复杂神情冲少年们笑笑。

 

“不过还好遇见了你们,要是前来询问的是我等乡野村夫,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处理。当是帮个忙,六百文,这符连带着锦囊,你们就收了去吧。”

 

“六百文!”这话又引得仙门小道们大呼小叫。

 

青浦皱着眉看卖货郎,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鄙夷,只觉得这村夫不识货,这等宝贝只卖六百文,买个美容养颜的丹药都不止六百文,冷笑一声丁玲哐啷地就开始掏钱。

 

其他人:“……”

 

鬼扯








乱加的设定,很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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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是恶魔在愚人节投向人间的一个玩笑。死后他终于发现了这件事。




“不觉得很好玩吗?”那些红皮肤的家伙是突然飘浮着出现在他身边的,或者说是弗雷德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弗雷德低头看自己同样红得像在着火的皮肤,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理智告诉他自己是死了的。毕竟,这种事发生了也并不稀奇,对吧?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早,他还没准备好。




但当下的状况是自己又不像是死了,他可见,可触,身上甚至还有点被扒了皮似的疼,唯独没什么情绪上的感觉。在过去的两个钟头里他都有点想吃苹果派,他甚至在插科打诨的时候跟乔治提过这个,但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




“我们像寄存包裹那样把你放那儿,因为……啊噢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那是你上辈子,不不,上上辈子的事,毕竟你又‘死了’,哈。”睫毛长到快要戳到眼皮的那一位看起来是女性,她露出红皮肤衬托下白得瘆人的牙齿笑了起来。“愚人节快乐!”




他们绕成一个半闭口的圈推搡着他往前走,又吵又闹。这是个完全符合对地狱的想象的地方,黑,热,没有光源的地方永远有东西在窸窸窣窣挪动的声音。




“鬼扯。”这是弗雷德说的第一句,然后他把这句重复了十次。其他家伙叉着腰见怪不怪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么做他们不是第一次。弗雷德脑子嗡嗡作响,不由自主地想回头看。找不到路的人通常都会有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看到了乔治。




他来的方向,没有尽头的黑暗悬浮着白纱,若隐若现的是乔治的脸。




“他看起来伤心死了。”他说,她说,他们说。“顺便一提,通常我们就是靠这个盯着你,找准机会把你‘回收’,你懂的。”




弗雷德从来不知道怎样会过火,从已知的事例来看,他觉得还不够过火。但他回头看到乔治眉毛上挂的浓得吹不散的悲伤的时候,觉得这次真的过火了。




“所以到底有没有魔鬼。”十五岁那年的暑假他们找到了新乐子。乔治衔着魔杖匍匐前行,他们裤子膝盖部分的磨损严重得让莫丽开始怀疑,但好在还没上升到采取制裁的地步。




“你是说,斯内普教授,还是珀西?”弗雷德跟在他后面因为自己的话笑了半天,看着乔治背光的屁股中缝线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小动物垂在腿间的尾巴,比如说,老鼠。尤其是当他们像现在这样在管道中穿行的时候。




陋居居然有管道,他们还以为以家里的财力装个烟囱都费劲,但这个管道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的,而且还相当复杂,似乎经过了每一个房间,形成一个相互串联的网,结点在一楼浴室下方。他们已经探索了好一阵了,人在密闭空间里容易丧失一部分方向感,加上他们不得不轻手轻脚的(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爬过爸妈的头顶),这个游戏双胞胎不知疲倦地玩了三天。




“这不太对劲,不是吗?”乔治爬累了,刚想叫停弗雷德就从后面撞上了他,然后他的下巴磕到了砖上,魔杖掉了出去,发光的端点戳在地面溅起一些钙质碎渣。弗雷德揉着鼻子,他有些气愤,而乔治因为要揉的地方太多来不及气愤。




“……我会在妈妈杀了你之前把你杀了。”乔治咬牙切齿地捂住弗雷德嘴里积攒的脏到可以成为阿兹卡班标准语的脏话,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弗雷德轻轻地呸了句,乔治手掌蹭了一路的灰尘搞得他嘴巴发苦,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兴趣缺缺,于是并肩蜷腿坐了下来,任由光源躺在几尺外。




“我是说被人叫做神话生物的东西,龙啦,狼人啦,巨人啦……我刚刚用了东西这个词是吗?总之他们是被人窥见的魔法世界的东西,我是说,生物。”乔治把手心贴着上衣侧面蹭来蹭去。“而魔鬼,我百分百确定这是虚构的,如果还有什么魔法小型类人生物,那大概是小精灵。”




弗雷德才不管这些,他还在自顾自地在脑内为红皮肤的斯内普添上尖角,而乔治还在喋喋不休。




“够了。”弗雷德打断他,“有魔鬼,乔治,有魔鬼。那些让你伤透了心的通常就是——你被伤过心吗?”




“呃啊,我不太觉得伤心,倒是有点恶心了。”




弗雷德老成地重重叹息。




那个十五岁暑假的凌晨两点,他们被莫丽抓到了。而后来,当乔治面对着那具不再鲜活的躯体,失去的耳朵听见了十五岁那声叹息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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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以后不会再写双子啦,希望还能再见

[韦斯莱双子]熊熊燃烧

为燃烧的大海流lui

群山零件:

就,生贺摸鱼,可以不用看!生日快乐两位哥!(呃,很意识流,但众所周知一切看不懂都叫意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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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巨大的烟火被用于生日,它只有手提箱大小,但具有很宏大的效果,这烟火被放置在花园篱笆下,理由是晚饭前,莫丽知道了做这个烟火花了多久和多少材料时惊惧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并勒令他把这箱子放去门外(乔治说:我四十岁了还被这么勒令,未免太没有面子!),当箱子被提出门外时,莫丽夸张地笑了一声。进门时,一个干燥的晚上正在屋内猛长,他反手开灯,走上楼去,大家要在晚上才返家(这是个星期一……没人像他一样能给自己放假)。

乔治回到房间,一个古旧的双人房看到人来临仍会亮起柔曼的灯光,这灯生长在他床头,不好意思,“他们床头”,在两张床的中央,墙上一盏壁灯缓慢地亮了起来。灯光令他熟悉极了,这种磨砂状的灯光、金黄色的灯光,不断地照耀五岁到四十一岁的乔治·韦斯莱,他逐渐老去了,灯却仍然待在墙上,俯瞰两张空着的双人床。这灯好端庄地亮着,当他走进灯光,就走进全部三十六年的灯光下,灯像一尊圣母像,你走近她,就走进她长久的布施。灯光温柔得让人流泪,他已经很久不回来这里了,自然很久不看见此灯光。乔治躺进一张床,以此更好地观看圣母像,在这种慈悲的布施下,他摩挲手底下的被子,被子积灰了,但他毫不在意!似乎灰尘也是这房子的一部分,长久处在灯的布施下,也变得善良起来。他陷入短暂的虚幻中,有时眼前出现一只老虎,雨林中的老虎,光焰闪烁,他驯服这只老虎,但老虎逐渐把他吞吃进去,他感到自己的头颅被咬碎了,一段时间被幻觉拖得无限长。这之后好像过了很久,他看到第一次和弗雷德看海,平滑漫长的海平线上,太阳正飞速下落,而弗雷德始终没有回过头。最后,他看见二十岁的自己对着四十一岁的自己告解什么,他蹲下去,看见年轻人居然在流泪。

他猛地醒来,听见楼下餐具声音与人声,突然觉得心中充满悲伤。有位小伙子(他猜是詹姆斯,这男孩和他最合得来)碰开手提箱开关,万千烟火升上天空,这烟花组太大了,太艳丽了,可以燃放五分钟不停,莫丽赶所有人出去看,乔治从楼上窗户里同时观看烟花和亲人,亲人被烟花照得非常明亮,詹姆斯张着嘴,脸上的惊喜如同见到了某种极为宽广的东西,像是见到了雨林中剧烈奔跑的老虎,或者是一片燃烧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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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双子]往日时光

哈雷看了嗷嗷地哭了

群山零件:

Summary:假如能够回到往日时光,哪怕就在今天晚上。


Warnings:杀手paro;轻微的血腥描写。


BGM: かすかなしるし (molmol DUB 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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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出点大病初愈的颜色,直起身来,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味,楼下,正有人进行烘焙,黄油和鸡蛋的香气顺楼梯而上。这是德文郡旁一处广阔的落叶林里,地处隐秘,无人问津;屋子后面有一片湖,湖处于一个中等尺寸,是那种一眼能望到头,晚饭之后带狗可以跑两圈的小湖。此时是初夏,乔治开了窗,一股浓郁的五月的味道涌进房子,这是种柔和的、潮湿的气味,五月的太阳把屋后的湖水烤出来了,整个房子就变得水汽充盈。

乔治坐着,他想:这个房子太大了。

不仅这样,这房子带给他的是种完完全全的失衡感,乔治坐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这种失衡感来自他本身,他举起左手,摸自己的耳朵,空的。那儿现在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已经死亡的疤痕,而耳郭已经消失了。他当然知道这东西丢在哪儿,他决定关上窗户,在潮湿的湖水和失衡感中再睡一觉。楼下依然不断地有黄油味传来。

梦;梦是一个掺杂回忆和幻想的场所,因此乔治梦得很迟疑,他大胆地睡下,但却得小心地做梦,这事说起来有点滑稽,但他已经这样很长时间了。他曾经是两位最不拥有畏惧的人之一,现在却畏起梦来,这是很可叹的事情。一只耳朵的乔治·韦斯莱走在去梦的路上,路很长,使他走得很困难,路上偶有松香味、黄油曲奇味和蒸腾的湖水味传来,终于,他接近一扇门,穿过一层薄薄的、像是水面的膜之后,他变得完整,头发也修葺了几厘米,看起来挺精神。乔治穿过水膜,来到了这个地方,时间是傍晚,太阳快要落下去了,这是个脏乱的小城,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儿了,总之臭气熏天。乔治皱了皱鼻子:“噢。”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环境不好吗?是有点儿。”

乔治转头,这是一个和他穿着一样灰色大衣的男人,整张脸都藏在影子中。这男人向前几步,肩上背着一个大提琴盒,显得他很富艺术气息,他有和乔治一样的红头发,但是此时,他显得高兴极了,在高兴时,他尽力让自己严肃着。他说:“乔吉,这枪好沉,你该掂掂……”乔治想起了他来到此地的目的,暗杀一位权高位重的帮派首领。他接过男人背上的琴盒,琴盒咯咯地笑了,变作一只短吻鳄,很快地跑进了暗巷之中,鳄鱼身上粗糙、潮湿的触感还停留在乔治手上,他说:“弗雷德,怪你,你要是乖乖背着它,它就不会跑了。”

弗雷德说:“你去找它,我在地方等你。”

乔治说:“你去,你负责枪械,你去!”

弗雷德说:“但是是你把它搞丢的!”停止片刻,他拍了一下乔治的腰,矮身从铁丝网钻回了又脏又乱的暗巷,追着那只短吻鳄去了。这是梦温和、无害的一面,这种恰到好处的幻想让梦每一个都变得很不同,又特殊,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乔治的想象力总是很丰盈。但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因此也没有察觉出来枪盒变成短吻鳄这件事有什么不妥。等短吻鳄和他哥哥都走远之后,乔治就走出了暗巷,城里霓虹灯遍布,最大的灯牌有五十米宽,五十米高,上面写着:欢迎韦斯莱先生们造访!加一个大大的、橙色的“W”,乔治看着这个灯牌,灯牌们很快映照出了一个粉红色的黄昏。他攀爬到楼顶,楼挨着广场,广场上已经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中间有一个展台,展台上站着的就是这次的目标。目标在他眼里愈发清晰起来,像是被吹涨的气球。

这时,弗雷德上来了。他只拿着两支枪,而短吻鳄却不知所踪,他的脚变得有点跛。“操他的,”弗雷德坐在天台边上,他的裤脚被血浸湿了:“它咬我!”乔治放下望远镜,说:“你在去逮它的时候就该做好这个觉悟,我是说,要是它不咬你,那才不正常呢。”弗雷德咕哝了几声,用完好的那条腿单膝跪地,开始填子弹。转眼间,那个目标涨的像三层楼那么高,弗雷德扣动扳机,此位涨得巨大的首领就被打穿了,巨大的身体中爆出血液。“真恶。”弗雷德说,开始收拾枪了,短吻鳄已经逃走了,因此他们要么拎着枪回去,要么把它扔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乔治心头一跳,“别收。”他说。

广场上所有人此时看向他们所处的这个黑暗的天台,人们举起枪,不等他们两个迟疑就开火。乔治想,不管怎么样,我这次都要……就在想的时候,弗雷德已经被一颗子弹击中眉心,另一颗子弹,则在他被这股惯性带得后仰时斜穿过他的额角,掀起了一小块头皮。操,乔治说,扑向弗雷德。弗雷德此时已浑身是血,天台的地上一片鲜红,粉红色的黄昏倒映其中,灯牌此时一齐熄灭了,天空就变得更橙黄、更原始,倒在鲜血中,像是一片燃烧的火焰。乔治扑向他,过程中,流弹从他的左耳擦过去,声音是短暂的“嗖”,然后痛从那里传过来,黑暗之中,血液从那个耳郭的遗迹里源源不断地流到他的脸颊上、黑色大衣上,还有地上,他的血已经和弗雷德的血混为一体。弗雷德最后的表情还停留在这里,他轻轻地露出一个笑容,如同很多次,他本来是要问“为什么”的,但他的身体太相信乔治了,就停下拆卸枪的姿势,重新开始装填。

乔治太了解了。这个场景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他不可能不了解。这是梦不近人情且锋利的一面,他把你的记忆,不经允许地调动出来,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不那么尽人意的(哈,不尽人意),一股脑儿倒在你眼前。乔治跪趴着,眼前是弗雷德刚刚死去的尸体,这个优秀的小伙、最好的狙击手、乔治·韦斯莱的双胞胎哥哥,刚刚死去了。乔治看着这张脸,像是看到自己的死亡。

弗雷德的血流得太多了,很快连成一片湖。乔治喉头耸动,握着弗雷德仍温热的手,开口:“让我醒吧,求求你,求求你!让我醒吧!”于是他从这篇鲜红浓稠的湖中沉下去,直到湖底,他穿过一片水膜。松香味、黄油味和湖水的潮湿气息重新包裹了他。乔治茫然地坐起身来,此时已经夕阳西下,温度骤降,楼下隐约传来大提琴练习曲声,他只好起身去关窗。关窗的过程中,他想:我在梦里经受这个过程,尚且要因为承受不住而醒来,那我真实经历此事的时候,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乔治在傍晚七点的昏暗中,被屋后湖水的湿气逐渐淹没了,这湿气中若有若无地携带血腥气,乔治在这团活动的潮气中蹲下身,因某事而感到悲伤,很快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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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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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哈雷当礼物 @法兰西上班族 

[韦斯莱双子]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你妈的,我十九岁的基调都被氧哥奠定了

尖沙咀鲜虾:

@一枝fa 请吃,说不鸽就不鸽,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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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韦斯莱在二十岁出了一个意外,停滞了一下,就又继续健康地长大,虽然健康,但不快乐,心理问题十分堪忧。他就如此不快乐又不健全了。三十岁那年有一位哥哥去看他,他这时候居住在地中海的一个小岛上,店铺已发展到一个可以当甩手掌柜的地步,地中海的气候舒适,他得以和妻子过着很平凡的麻瓜生活。哥哥来找他的时候他提着一个灰黄的麻布袋子回家,这是一个很晚的春日,太阳尚且在海平面上悬着,他穿着条纹的短袖衬衫和短裤,和哥哥打招呼了。

查理,是你啊!他说。哥哥和他微笑着问好:昨天我养龙的计划刚好告一段落,顺道来这里看看你!你怎么样,过得好吗?查理是个温驯的大个子,他接过乔治手上的东西,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拥抱——于是乔治说:嘿!你怎么这么——这么,黏人啊!查理和他进到屋子里,屋子是普通的一个民居,门也很不起眼,脏兮兮的,门上贴着韦斯莱的姓氏,但是屋子里却很敞亮、宽阔,黑人女性正从楼上下来,她此时育有一女。安吉丽娜与查理行贴面礼。

哥哥吃完一顿简单的晚餐,二人就去坐到春日的海边了,白沙上是碧蓝的海水。他们在海滩上相邻着坐下,乔治毫不避讳地坐在查理的右方,这样,使他那个不平整的伤口裸在海风和查理的视线中了。查理此时跟他坐在一起,面对紫色的天空和海面,不禁说:其实我不是从罗马尼亚来的。是妈妈拜托我来看你。乔治紧紧盯着西方发亮的天空,突然微笑了。查理说,妈妈做了一点饼干,也拜托我带来了。(他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盒饼干)乔治把视线从天上转下来,接过盒子,并漫不经心地打开了,分给他哥哥一块,两个红头发的男人在春天坐在海滩上吃曲奇。乔治慢慢地吃,却觉得很不对,太阳慢慢沉下去了,他很庆幸,眼睛里的泪水没有光托着,因此被人看不见。他咀嚼曲奇的动作缓慢下来,如同牛嚼草,眼泪倒灌进他的喉咙。查理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是对妈妈的,也可以是……算了,什么都行。乔治看向他,咽下食物,那个耳郭的切面在夜晚里格外醒目,乔治慢慢地说:我觉得自己是一头被阉割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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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到七十六岁他就老死了,你祖父是一位坚强的好人,一生都致力于玩笑事业。你祖父的双胞胎(你舅舅与他拥有一样的名字),是一名光荣的战斗英雄,但我们都知道,被授予此殊荣的条件之一是死亡。他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成战斗英雄了,你想,他才二十岁,就像那种他们最早开发的烟花一样凋落。这是很可惜的事情。这位陪伴你祖父二十年的你的先辈,与他一起的时间仅仅占据你祖父乔治一生的四分之一。但仅仅是四分之一,也是这位先祖短暂的一生。即:你可以这么想,此段四分之一的二十年里,你祖父的双胞胎一生有你祖父相爱。

然而你祖父走得很匆忙,因为七十六岁的寿命远早于我们家平均寿终正寝的年龄。一年之前的四月一日,家人们给他过生日时,发现他已老死在家里的摇椅上。三月三十一号晚上他就老死了,直到四月一日早上才被来看望他的家人发现,你祖母睡在楼上的卧室里,被人叫醒才发觉伴侣已死。家人们轮流拥抱他后,便将他平放在床上了,准备操办一场小型的葬礼,并把你祖父和他的双胞胎埋在一起。传说你祖父死亡那天晚上面朝着窗户,看到一位红头发的男孩站在窗户外面,很急切地要探进身来,你祖父一掀窗帘,看见一张与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脸,这男孩大声笑起来,笑声透过春天晚上传给你祖父。于是你祖父站起身来,跟这名男孩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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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我弟弟,他追随我的脚步,成为了医生。”




“斯卡曼德兄弟!两位骨科医生!了不起。”




“他是兽医。”




“噢。”

我狂转

Arcadia:

 @一枝fa 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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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怎么有授权当然没





(周五放学的时候想着画漫画试试 算练习吧 啥都不会 描了不少素材 有腿的都是描素材的(。